今天陪嫂子去医院。
早上天刚蒙蒙亮，嫂子就打来电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：“今天要麻烦你了，本来不想耽误你时间，但一个人去医院实在有点怵。”我赶紧说没事，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。到医院时还不到八点，门诊大厅已经人来人往，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，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号声。
嫂子比我先到一会儿，正坐在候诊区角落里翻手机。看到我，她勉强笑了笑，脸色有点发白。我问她吃早饭没，她说没胃口。我心里一紧，去自动贩卖机买了杯热豆浆递给她。她接过豆浆，小声说：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挂的号是消化科，前面排了十几个人。我们并肩坐着，偶尔聊几句家常——孩子最近功课怎么样，家里新换的窗帘好不好看。嫂子说着说着就停下来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包带。我知道她心里紧张，便轻轻拍了拍她手背，没多说什么。有些时候，陪伴比安慰更有用。
终于叫到她的号了。嫂子站起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我朝她点点头：“进去吧，我就在门口等着。”诊室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走廊的灯光好像暗了一下。我靠在墙边，翻着手机，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，耳朵一直留意着门里的动静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嫂子推门出来，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。我赶紧迎上去，她冲我比了个“还好”的手势，说医生判断多半是普通胃炎，不过建议做个胃镜确认一下。化验血、预约胃镜、取药……我们又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。嫂子走路不快，每次上下楼梯我都会放慢步子等她，她有时候会抱歉地说“耽误你时间了”，我就笑笑说“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”。
等所有检查都做完，已经快中午了。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，阳光一下子扑到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嫂子长长地呼了口气，像把心里的石头搬开了一样。她转过头看我，眼睛有点红，但语气很轻快：“今天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连挂号都找不着北。真的谢谢你。”
我摆摆手说一家人说什么谢。送她回家的路上，她靠在车窗边，闭着眼睛休息，嘴角微微翘着。我忽然觉得，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亲情是大事、是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，但其实它更像今天这样——是清晨的一杯豆浆，是诊室外漫长的等待，是走慢几步陪她下楼梯，是检查结束后一起走出医院的那束阳光。
嫂子身体没什么大问题，医生说好好调理就没事了。晚上她还发消息说，已经喝上粥了，让我放心。我回了个“好好休息”，放下手机，心里觉得很踏实。
家人之间，不求别的，只求彼此需要的时候，能说一句“我在”。今天这趟医院，虽然累，但值得。
